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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3-16
By 雷蒙叔叔
祢彌足珍貴,衪早有安排

 

 

我們失去的儀式

 

我年幼的時候,每逢除夕,父親常常會給我講起多年以前跟著爺爺祭祖的情景。父親說,看著列祖列宗的牌位立在眼前,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生命的源頭和血脈的流傳;聽著一族老少在祖先面前細數前輩的嘉德懿行真切的瞭解了自己靈魂裡與生俱來的彌足珍貴;那些少年壯志,在列祖列宗面前無比清晰的呈現出來。

 

父親總是最後感歎一句“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

 

40年過去了,父親的這些話常常在我心裡重播,我漸漸聽懂了父親的擔心和遺憾。当一个人与宗亲血脉连接的时候,逝者的生命和當下的存在回答了每個人內心最原始的扣問生我之時我是誰?合眼朦朧又是誰?

 

我們這一代人,彷彿是一條被阻斷了與央央大河的連接的小溪,註定此生比前人有更多的躁動和迷失。 

 

或許正是因為這些擔心,父親讓我讀的第一本書就是《朱子家訓》,衪身後留給我的全部財產就是衪讀過的這些古籍。這些書跟著我走了很多地方,每當翻動父親翻過的這些書頁,看著父親做過的筆記,我便與父親連接了,然後又籍著父親,連接了我的家族。那是我內心特別寧靜的時刻。

 

上帝的家譜

 

很小的時候,外公就帶著我一起讀聖經。雖然那時身為牧師的外公白天不是被紅衛兵批鬥就是被看管著打掃街道,但晚上空下來,衪就帶著我讀一段聖經。

 

《聖經新約》以“耶穌基督的家譜”為開篇,記錄了從亞伯拉罕到耶穌42代人歷經將近1750年的血脈延綿。耶穌是“亞伯拉罕的後裔、大衛的子孫”,這句話外公對我說過無數遍。有一次,聽著外公讀出那42代人的冗長譜,我問:“為什麼把這些名字一個一個的寫出來?”外公說,這是神籍著耶穌的家譜告訴我們,即便是神子,來到這人世間,也有衪的宗親血脈,這血脈中的每一個生命,都有衪來到這個世上的意義。神對每一個生命早有安排。

 

上個世紀初,外公外婆出生在滬上西北文化古城嘉定。1919年,18歲的外公和19歲的外婆離開嘉定去蘇州教會中學讀書,畢業時,衪們決定把自己的一生奉獻給基督福音的傳播。雖然正值非基督教運動席捲中國,大批外國傳教士或撤離或遇害,傳播福音的路充滿了未知的艱辛和風險,但衪們仍然篤定的走上這條少有人走的路,一走就是一生。

 

文革十年那段荒誕而蹉跎的歲月中,外公曾經被紅衛兵單獨拘押在閣樓上30天之久;與此同時,外婆也在以莫須有的罪名被批鬥;但無論受到怎樣的逼迫,衪們都不曾質疑過神的安排和恩典。

 

外公留給媽媽一本《新約全書》,扉頁上有外公對母親的親筆囑託:此經乃天下之大經也。妳須天天恭讀它,思想它,用它,行它,以致妳能從中得福無窮!落款的時間是“一九八零年十二月九日”。九個月之後,一九八一年九月九日,外公安息主懷。

 

外公把故土嘉定稱作“血地”,因為嘉定的山山水水裡有祖先的血脈,嘉定的精神氣質又通過代代相傳的血脈刻在外公外婆的身體和靈魂裡。這是神的預備,為了將沉重的十字架放在衪們的肩頭。

 

文化的血脈和溫度

 

有這樣一個故事:

 

貝聿銘的姑姑貝娟林嫁給了顏料大亨的吳同文。當時貝娟林的嫁妝是一塊位於上海的土地,吳同文在這塊地上請人建造了一座豪宅,這就是被稱為“遠東第一豪宅”的“綠房子”,位於銅仁路333號。文革後,政府決定把綠房子還給貝娟林,衪說:“不要了,就算拿回來,也找不回當年的氣派。”

 

這“氣派”的底蘊,是文化。文化,是一代代人活出來的,帶著血脈和溫度。

 

嘉定的文化中,那些凝聚著幾代人安身立命之智慧、修身齊家之慈威的家訓,就是帶著血脈與溫度的文化傳承。

 

 

 

這些家訓,盡數了夫婦之道,父母之責,子孫之本,同宗之禮,安身之智,顯赫之忌……凡是能做到知行合一的家族,縱然世事無常,命運多舛,子孫仍然活出家族的精神。

 

出身於嘉定名門望族的民國第一外交家顧維鈞家族,就曾經被太平軍洗劫一空,顧維鈞的父親從學徒做起,白手起家,将顧氏家族带上新的巔峰。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其深刻的含義在於,基於某種文化的思考和行動,是一個人無法逃遁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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